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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空行母 堪卓仁波切开示 —— 慈悲与智慧

浏览次数: 日期:2013-03-27

尊贵的空行母 堪卓仁波切开示 —— 慈悲与智慧

人类想尽办法要建立一个祥和慈悲的世界,但问题是我们常把『我』所要和『我』所喜欢的,看得比全体人类的福祉还重要。不论我们从宗教、哲学、科学、人类的开发或政治面来看,只要有人类社会的地方,便存在有慈悲与智慧的影子。但由于我们已习于生活在自己的私欲和个人的好恶之中,因此,人与人之间便慢慢筑起一道围墙,而与他人逐渐疏离。由于两项基本的因素--『期盼』与『恐惧』,我们无法彼此坦白而率直的表达。我们都想拥抱快乐,远离痛苦,而也因为如此,我们的每一个行为都被『我』如何才能快乐、『我』如何才能避开痛苦的念头所驱使。所以在这个遭分化的世界里,我们另外创造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而自私自利的态度于焉展现无余。

世界上各种哲学和宗教均以如何突破这种自我隔离的藩篱为目标,而也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彼此真心相待。以一个佛教徒而言,我们应该仔细检验自己--此并非要归咎于自己造成这样的分化,而是希望能藉此探究问题的根源。问题就在我们自身,它和这个世界或其他任何人都无关。智慧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它绝非用金钱可买来,或听取、收集来的。但是我们与外在环境的过度接触,加上自己情绪上的混乱与困惑,因而阻碍了我们做自我省察的工作。在我们起心动念之前,往往没有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运用我们与生俱来的智慧观察自己。

经由静坐(东方用语),或检视分析(西方用语),智慧是可能在每个人的内心升起的。静坐是一种内观的过程,它能将我们过于偏重外在的习性转为对内在的层面下功夫。

除非每个人从自身做起,否则这个社会是不可能有和平、和谐,且充满智慧和慈悲的。由于无知和不懂如何运用与生俱来的智慧,我们遂找了许多不愿从自身做起的借口。其中最大的借口是要求别人比我们先改变。所以早晨起床时,如果事情不如我们的意,我们便会把一切都归罪于外在的因素。而在某些顺心的日子里,我们看别人就会顺眼些、亲切些。如果我们能仔细想想,便会了解我们对外界的认知,事实上和我们内在的心态有很大的关系。我们会依自心对外在的觉受找出种种理由。当我们看到一个人做出让我们喜欢的事情时,我们会就此认定他是个好人。但如果这个人做了些我们不喜欢的事情时,他便成了坏人。所以转化外在的环境必须从我们自己内心的改变做起。只有当自我真正驯服而有某种程度的自觉在我们心中生起时,我们才有能力好好与他人建立关系。

基本上而言,人的心是非常善良、宽大而慈悲的,但它与智慧却不一定能相互为用。所以其结果是,虽然有很多人有心将这个世界改造得更为美好,但他们仍一贯以自己个人的好恶和主观想法来看待哲学、宗教和政治。甚至在修行上,当我们努力想获得些许无私利众的体验,放下贪欲、愚痴和自私的念头时,我们会认定自己所以为的智慧是正确的,我们会认定自己所以为的慈悲是真正的慈悲。即使是在最深的禅定中,我们依旧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这种与自己本身无止境的争执,一次又一次造成同样的问题。若想了悟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智慧,我们必须由自我的训练开始。而若要破除无明,我们便必须破除所有形式的无明。无明不是别人给我们的,无明是一种自我的投影。在佛教的哲理中,我们常谈到梦幻泡影,它指的就是由于人类的无明,从心所生起的许多外在幻境。而在这种幻境出现时,我们则常当它为一种具体而真实存在的东西。

在静坐时,我们可经由检视它虚幻的本质,以破除自身对外境的执着。首先我们必须了解自己的幻境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必须了解人类是如何以自己的心创造出这个世界,并将它实质化的。在了解这点之后,如果我们能放下对虚幻不实的执着,便能从痛苦中解脱、从自己的期待中解脱、从希盼和恐惧中解脱。

然而在我们能实际达到此等了悟之前,我们在生活中的每个时刻,包括日常生活中之所需和所消费的,都得依赖他人。我们坐的椅子是别人做的,我们穿的衣服是别人做的,我们吃的食物也都是别人种的、煮的。尽管我们想相信自己可以做主,而自身的努力也确曾成就某些事,但事实证明我们和所有其他的人都是相互依存的。这种对人类彼此相互依存的体悟直接给了我们一种责任感,并促使我们放下对自我的执着。在这同时,我们也可以小规模的回馈社会,尽我们最大的力量去帮助利益他人,直到我们成就真正的无我,完全去除无明。不论我们称它为慈悲、爱、关怀,或是佛家所讲的菩提心,它指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在身、口、意各方面,我们都应将他人的利益置于自己的利益之上。有些人透过禅修达到这种了解,而有些人则根本不需要修行便能了解这种道理。但不论我们在谈慈悲时听起来有多顺耳,我们都必须经由实修才能真正去体悟它。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自己,我们需要智慧向内观照真正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慈悲是指放下自我,完全的消除自我。慈悲的起用就像风、太阳、或空气一般。譬如空气充满整个房间,但空气却从不说:『我要依自己的想法决定你们呼吸的空间。』每个人都因为能呼吸到空气而受益。太阳也是一样,它绝不因天空有乌云而停止照射。同样的,已由执着中解脱的无我,也就是有智慧的慈悲意谓着一个人已超越『我』想要怎么做的概念。如果我们能放下自己想成为世界上最顶尖人物的念头,那么我们将会有更大的包容力和空间与他人合作。同时我们也会发现自己的内在有更多的空间、时间和精力。譬如,基于善心和慈悲,我们志愿到医院或临终关怀疗养院帮忙做事。但我们发现有许多限制使得我们无法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在一番与制度对抗后,我们变得筋疲力竭,于是认为自己并没有善用自己的慈悲。但如果我们能将智慧与慈悲一起运用的话,便会了解我们的问题是将情况实质化了。我们一直执着于事情应该如何如何发展,所以我们的挫折感便会压过自己对实际情况的处理能力。

当我们想生起慈悲心时,会发现自己始终都只是在与自己的情绪打交道而已,因为我们会将任何无法控制的状况加以实质化。所以没有智慧,慈悲是无法起用的。只有智慧能让我们行事自在无拘,不偏不倚。借着智慧,我们的行事才不会受制于某个单一的理由或目的。在一个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们会尽力而为,之后我们仍将继续向前。没有智慧,我们便会局限在一个我们自认为是最重要的问题或议题上。但是生存在此人群聚居的地球上,要上百亿的人都同时接受一件事是不可能的事,其中一定会有很多事情或很多说法不为我们所喜欢。看看不同的哲学--不论是基督教、佛教、或印度教的。虽然它们都是慈悲心的产物,但我认为这一个是正确的,你却相信那一个才是对的,而其他的人又有其他的认定标准。即使是像慈悲心这样一个普通的观念,佛教徒认为它应被称为『菩提心』,印度教徒认为是『卡如那』,而基督教则说是『爱』。我们都坚持自己所用的名相。

智慧教导我们不应因为这些差异而退缩,不应因此而阻碍我们欲以更强的力量去实践自己慈悲的愿力。当佛陀首次传法时,有多少人能了解那些教法?一个都没有。也因此他停止了传法七个星期。在那之后,他才又继续下去。如果当年佛陀因为没有人听得懂他的教法变拒绝传法的话,今天就没有佛教的存在了。同样,如果我们坚持每个人都应该接受我们的言语和慈悲,那么这将是一种退化的智慧。那种智慧只属于我们自己的。真正的智慧是不再执着于『任何我所想的都是对的』的观念,如此才能看清楚什么是真正有助益的。真正的智慧能让我们看清楚什么是最重要、最有用,以及是全体人类所应真正去实践的。我们非常需要真正的智慧,并且应用它。

若想依于我们都拥有的基本美德来行事,我们必须要有智慧,而智慧则需从自我下功夫。当我们遇到障碍和困难时,我们可以运用智慧激发出更多灵思和启示。因为如果我们真心看重慈悲和关怀,那么这种善念便会赐予我们克服所有障碍的勇气。智慧就是要我们能利用这些障碍与困难,否则智慧便会成为一项博物馆的陈列品,而我们也终将如他人收集旧家具一样的收集哲学、理则学和法教。

智慧必须被培养与关照,而非被收集。我们与生俱来的智慧需要被开发、被了解、被磨练。每个人都应开展出无惧的本质,这样智慧才能破除我们自身的无明。我们最好的智慧是具足勇气将它运用在自己身上。只有这样我们纔能真正如实的了解人类的本质,然后提供自己和他人成长及思考的机会。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发展的空间。

大家可以一起学习到某个程度,但是世界的改造仍需从我们自己开始。慈悲与智慧必须相互为用,当然还要加上善巧、宽容、和耐心。如果我们给自己时间和空间去观察自身的思想和行为的话,就会有善的结果出来。我们应该给自己和他人较多空间做适当的发挥;我们应该以无私代替自私行事。这些说来容易,然而实践确实应从自己开始着手。看镜子时,我们通常知道自己想看的是什么,所以我们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一部分。但若要能如实的面对镜子所反映出的一切,不论是好的或是坏的时,我们确实需要点勇气。

所以请诸位仔细想想,时间不停留。在生命的每个时刻中,我们都有可能失去一些朋友。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每个时刻都在改变,肤浅愚痴只会伤害我们自己。但是如果我们在一个生而为人的短暂生命中能利益他人的话,那么这就是一种悟道者的行为。

原文在噶举人法集《帝洛巴之歌》出版,经编译者同意,【噶玛噶举中国论坛:www.karmapa-chinabbs.com】编辑小组重新排版输入,供养大家。

注:堪卓仁波切是藏传佛教中最出色的女性上师之一。她是金刚乘噶举派和宁玛派的传承持有者,其根本上师包括已圆寂的第十六世大宝法王、顶果钦哲仁波切,和她的父亲敏卓林赤钦法王。堪卓仁波切的英文流利,经常在北美和欧洲传法教学,也曾到过台湾弘法。

编辑小组录入、校对:菩提法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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