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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与心所、体性与特性

止观禅修

心与心所、体性与特性

发布时间:2020-04-29
弟子:师父,今天发的文章里面有一句“用因明来推的时候,所缘先出现,能缘后出现,能缘、所缘、觉知因缘和合,三者结合的时候心存在。”这个如何理解呢?
上师:因明的逻辑是这样推的,因明是哪一个层次呢?在印度,佛教有四宗,有部(说一切有部)、经部(经量部)、唯识、中观,因明是属于经部的。以经部因明的观点来推,是所缘先出现,能缘后出现;但以中观的观点推理时,这两者既不是前后出现,也不是同时出现。经部和中观,这两种的见地有高低不同。

对于初学者来说,没办法接受能缘和所缘没有前后,也不是同时,所以比如辩论时,会用经部的逻辑来推理,也就是所缘先出现,然后能缘再出现。假如我看到了一个苹果,有了苹果(所缘),我看到苹果的眼识(能缘)才出现的,没有苹果怎么可能有看到苹果的眼识出现呢?这是经部的道理,相对容易理解。但是深入逻辑推理的时候,所缘和能缘既不是前后出现,也不是同时出现。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里,我觉得不提觉知更清晰一些。能所对立的时候,心出现;能所如果没有对立或者能所合一的时候,心是不存在的;能所既没有明显对立,又没有明显合一的时候,心也不存在。
能所完全明显对立的时候,这种感受叫心。但这个心有多少个呢?可以说有六个。能感受颜色和形状的,是眼识,眼识也是心呀;能听到好听和不好听的声音的,是耳识,耳识也是心呀;能闻到香和臭的气味的,不是鼻识吗?还有能感受酸甜苦辣味道的,不是舌识吗?能感受粗细硬软等触感的,不是身识吗?然后,分别整个的好坏的,不是意识吗?就是这六识,也可以说六个心。
藏语里叫“卓青”,“卓青”就是心分为很多。心有六个,心所有五十一个。分类来说,心有六个,但真正的心只有一个,唯识宗称为“心王”,中观称为“心”。唯识宗称为心王和心所,中观称为心和心所。心王和心是一回事,只是两个宗派在名词称谓上有点区别。
有的时候我也疑惑,藏语里解释佛法的各种名词分得特别详细,但汉语里佛法方面的词不太丰富,没有办法详细区分。
藏语里解释佛法方面的词非常丰富,但有些生活方面的词汇没有,或者虽然有但不用,所以藏语里有些生活方面的词有点乱。比如以前藏地的传统,妈妈叫妈妈,外婆叫妈妈,奶奶也叫妈妈,全部都叫妈妈,不是没有外婆、奶奶这些名词,但大家从来不用,都叫妈妈。还有爸爸叫爸爸,外公叫爸爸,爷爷也叫爸爸,舅舅叫舅舅,舅公也叫舅舅等等。藏语里也有这些生活方面的词汇,但大家没有普遍地使用,所以有点乱。
相比而言,汉语的字词太复杂了,即使是一个专门做文字研究的博士,也有很多不认识的字。藏语来说,一个初中毕业的人,读十本书也不会碰到一个不认识的字,只是不一定能透彻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学汉语,一是年纪大的时候才开始学,二是汉语本身比较复杂,我的词汇量也不够,所以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用。对汉语词汇量够的人来说,同一个词用在不同地方,也会有不同意思,所以也不容易弄清楚。

弟子:上师,自性投射出能缘、所缘、觉知,当能缘、所缘、觉知三者因缘和合的时候,心就存在,这个时候能缘也是心吗?

上师:对,能缘当然是心,刚才说了有六个心,这时候是哪一个心?比如看这个苹果,这时候是以眼识为主。说眼识和眼根结合的话,有点复杂了,为了方便理解,我们统一说眼睛。眼睛就是能缘,苹果不是所缘,苹果的形状和颜色是所缘。

看苹果的时候,如果没有觉知的话,这是苹果的概念都不会生起来,这不叫看苹果吧?但说“能缘、所缘、觉知三者结合,心存在”,有点复杂了,不说觉知更好一些,就是“能缘和所缘和合,心就存在了。”这个时候哪一个是心呢?能缘是心。所缘有很多很多,万事万物都是所缘。

所缘需要由六个心来感受呀,所以所缘又分为六种——眼睛的所缘、鼻子的所缘、耳朵的所缘、舌头的所缘、身体的所缘、意识的所缘。但我们修行的时候,不是分别去修这六个心,修的是心王,也就是六个心和合的心王。藏语里这六个心叫“昂沃”,心王叫“真m”,汉语里这方面没有太详细的词汇。

弟子:看到的颜色和形状,不是心所吗?

上师:是不是心所,主要要看当看一个东西时,心抓住的是对境的特性还是体性。如果抓住的是体性,就不是心所,是心;如果抓住的是特性或叫特点,就是心所。

“心所”有能所,“心”也有能所,不能说一定是心所,也不能说一定是心。讲的时候,会这样分析——心和心所是分开的,心不是心所,心所也不是心。大体来讲,看一个苹果时,这个苹果是所缘;能看到也可以说能感受这个苹果的,就是能缘,这样分就可以了。那么看的是苹果,还是苹果的特点?——是特点——颜色和形状都是苹果的特点,不是苹果。

弟子:这个能缘也不是绝对的,也不能笼统地说它就是心或者是心所,要细分来说?

上师:如果问“能缘是心,还是所缘是心?”,笼统来讲,当然能缘是心,所缘不是心,可以这样分。但最高的见地,讲“一切都是自性的显现”的时候,不能说能缘完全是心,也不能说所缘完全是心,可以说能缘是心,所缘也是心。非常详细深入分析的时候,就很复杂了,不懂因明的话,没办法很清楚地知道。

弟子:唯识是说心王,中观是说心,刚刚师父说心王和心所都有各自的所缘,这样的话就有很多很多个所缘了,因为心所就有五十一个呀?

上师:对对,但是这样说的话,太复杂了,分心所的时候,万事万物都是所缘了。根据能觉受的这六个心,所缘又分为六种,就是刚才讲的眼睛、鼻子、耳朵、舌头、身体以及意识的所缘,这六种。但不能说所缘不是心,我们以心看心的时候,所看的心不是心吗?能看的心不也是心吗?这样分析的时候,不能说所缘不是心。如果辩论时说“所缘不是心”,那肯定会辩输的,以心观心的时候,所看的心就是心呀!所以不能说所缘不是心。那应该怎么说呢?我看的是这个苹果,不能说这个苹果是心,是不是?苹果为什么不是我的心呢?

弟子:只是心的投射吧?

上师:不是,投不投射不要紧,一定要抓住我说的话,我没有说投不投射呀,我是问苹果为什么不是我的心?

弟子:我们看到的是颜色和形状。

上师:对,心没有颜色和形状,苹果有颜色和形状呀,所以苹果不是心,这样逻辑就通了。

弟子:您刚刚说的六个心就是六识,那颜色形状这些是五十一个心所吗?因为这六个心抓住的是它的特性,所以说抓住特点的就不是心吗?

上师:抓住的是对境的特点时,是心所;抓住的是对境的体性时,就是心。判断是心还是心所,就是以抓住的是对境的特性还是体性来区分。

弟子:是一个有分别,一个没有分别的意思吗?

上师:两个都有分别。

弟子:那上师,空气也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呀。

上师:我们肉眼看的话,空气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但空气有好坏呀,今天空气好,今天空气不好,会这么说吧?

弟子:但是怎么评判它的好坏?

上师:虽然我们现在没办法直观感受到,但用仪器完全能检测呀。你刚才想说的有可能是虚空,虚空确实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看也看不到,听也听不到,摸也摸不着,也没有酸甜苦辣的味道。但我们能间接感觉到,怎么感觉得到呢?用逻辑来推,比如我的手这样在空中来回晃动,如果没有虚空,手是完全动不了的。但虚空发挥不了帮助我的手来回动的作用,它没办法帮助手来回,也没办法阻碍手来回。为什么它不能帮助,也不能阻碍呢?

弟子:它没有这个想法呀。

上师:不是,是为什么?

弟子:因为它是空性的。

上师:苹果也是空性呀,心也是空性呀。

弟子:因为它是单一独立的。

上师:对呀,它是单一独立的,它没有因,没有缘。单一独立恒常的东西,发挥不了作用,它不是不想帮助,也不是不阻碍,它是不具备这种作用。

刚才你们说“它没有能力”——也不能这样说,应该说“它没有发挥作用”。没有作用和没有能力,是两个概念吧?它为什么没有发挥作用呢?因为它是单一独立的、恒常的。任何恒常的东西都不会发挥作用;会发挥作用的都是因缘和合的,因缘和合的都是无常的。

我今天讲了一个小时的课,记性好的人两三天就把它背下来了,能说得头头是道,感觉太了不起了。但如果没有在内心里分析的话,另一个人问为什么是这样呢,就被问住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呀,只是背下来了而已,没有通过思维。所以一定要抓住根本,抓住重点,通过逻辑思维来分析,这样就不一样了。

这种现象在教育界也很普遍,老师讲的什么一定要原封不动地记住。完全记住了,再原原本本写出来的答案,老师打的分数肯定很高。现在有些研究表明,国内很多学校里分数数一数二的人里面,几乎没有成功人士,有的只有极少数,有的完全没有。

那成功人士从哪儿来呢?是不是分数很低的人?也不是,分数低的人里面成功人士也很少,成功人士主要来自中等分数的人。为什么呢?这部分人不是只把老师说的记住,他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当他通过思维分析后,有可能和课本说的就不一样了,这样写出来的答案,分数就低一些。

如果只是把老师讲的课本知识全部记住了,没有自己思维分析,毕业以后课本里的知识可能很多都用不上。如果思维能力很强,不管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还是发生任何事情,只要通过思维,都会想出办法来,所以思维非常非常重要。

弟子:您刚刚说的心王和心所各自都有能所,心王主要是眼耳鼻舌这些识,心所比如我举一个例子,就是贪,五十一个心所里面的贪。前面的我能理解,但心所比如说这个贪,也有能和所,这个怎么理解呢?

上师:比如说看一朵花,不是花的特点,而是感受到整朵花——这个心就是心王。感受到花的大小颜色等特点——这个就是心所了。

弟子:但按照唯识来分的话,心所分为五十一个,它的特点什么什么的……

上师:有啊,它的特点是不同的。贪心是一个心所,嗔恨心也是一个心所。一个人心里认为这朵花很讨厌,讨厌的心不是嗔恨心的范围吗?对他来说,这朵花就是嗔恨心的对境。另一个人喜欢这朵花,对他来说,这朵花就是贪心的对境,要这样来分。

一个人非常爱你,你是他贪心的对境;但不可能所有的人都爱你,另一个人非常恨你,对他来说,你就是嗔恨心的对境;一个人非常嫉妒你,你就是他嫉妒心的对境;一个人跟你攀比,认为他比你强,你就是他傲慢心的对境。同一个你,可以是这样很多的对境,是这样来的。

弟子:是不是我看到这朵花,一开始只是看到了,这个时候是我的心,然后开始分别它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喜不喜欢,就是心所了?

上师:对。

弟子:刚刚您说,如果抓住的是对境的特点,叫心所;抓住的是对境的体性,就是心,这两种都有分别心。为什么都有分别心呢?因为两个都是能所分开的吗?

上师:对。假如很喜欢这朵花,这样的心生起的时候,是心来喜欢的;这朵花很漂亮,所以喜欢,这就是心所了。

假如说一个人非常爱你,为什么爱你呢?没有为什么,就是爱你的一切,这样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变。但如果他是因为你非常年轻,所以爱你,可人会老呀,你老了,他就不爱了,因为他爱的不是你,是你的年轻。同样的,如果他是因为你很漂亮,所以爱你,那当你总有一天不漂亮时,他也就不爱了。爱的是人,还是这个人的年轻或者美丽,是不一样的,一个是抓住体性,一个是抓住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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